转载自生活新报
谁的“程海”？
俗话说，七年之痒、十年一坎。
以1992年云南绿A生物工程公司在丽江市永胜县程海湖畔建立螺旋藻养殖基地，从而拉开中国螺旋藻产业发展序幕为标志，中国的螺旋藻至今已走过17个年头。照理说，经过10多年的历练，螺旋藻产业应该越过了一道道坎，走上良性发展轨道。然而，此时云南乃至中国的螺旋藻产业，却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信任危机。
据不完全统计，中国螺旋藻产品品种多达1000余种，其中大都扛着“程海”的大旗。仅以丽江古城为例，在这个3.8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就有近百种戴着“程海”帽的螺旋藻。
它们果真皆程海产吗？
记者上周赴丽江永胜程海进行了深入采访，发现目前仅有四家企业在程海边建有螺旋藻养殖基地，且这四家企业养殖的螺旋藻粉大部分是自用。这四家企业的螺旋藻产品加起来，也就四五十个品种。很显然，目前市场上绝大部分螺旋藻产品的原料绝非出自程海。
出现如此局面的最根源在于螺旋藻产业的利润空间。据记者调查，随着龙头企业十多年来对螺旋藻的经营和传播，螺旋藻市场逐渐繁荣起来，仿冒者纷纷跟进，有急功近利者更是采用其他藻粉甚至海带粉这样价格低廉的原料，制成所谓的“程海”号。
一时间，“程海”一片乱象。
乱局的最直接受害者无疑是消费者，正规螺旋藻生产厂家也受到牵连。尽管丽江市、永胜县两级政府多次清理螺旋藻市场捉拿“李鬼”，无奈螺旋藻巨大的利润空间足以让这些造假企业前仆后继。
目前，一个重要的转机开始浮现：程海螺旋藻地理标志已获国家质检总局批准，从今年6月1日起，“程海螺旋藻”专用标志正式使用。这或许是破解“程海”乱象的一把尚方宝剑。
与此同时，一些鲜为外人知的问题也浮出水面：
拥有程海这一全国独一无二天然螺旋藻养殖湖泊的永胜，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由于大部分在程海养殖螺旋藻的企业将生产加工基地设在昆明或异地，且国家取消了农业税，因此，这些企业对永胜的财政贡献非常小。当地一政府官员说，螺旋藻之于永胜，是墙内开花墙外香：税源流到外地，资源消耗、治污成本、劳资矛盾却留给了永胜。
事实上，程海片区发展工业的基础非常好。然而，近十年来，作为国家级贫困县的永胜并没有在程海湖畔建设任何一个工业项目。“在思路与规划尚未厘清之前，不开发就是最好的保护。”这是永胜县县长木崇根的理念。
但是，污染源毕竟存在。程海作为云南九大高原湖泊之一，如何在发展螺旋藻产业的同时保护好这个封闭型湖泊？如何在螺旋藻产业分得自己应得的那一杯羹？这都是永胜目前深思的问题，并且也有一系列发展规划：将永胜北部水源引入程海，从源头上解决程海污染问题；把螺旋藻基地整体搬迁，在基地内建立统一排污体系；统一养殖基地建成后，在永胜境内建立统一螺旋藻加工企业……
然而，作为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永胜县财政收入直到去年才突破了一个亿。而仅螺旋藻养殖产业整体搬迁一个项目，概算资金就需7个亿。愿景和现实，差距甚大。
程海，是挂在永胜人心尖上的一面湖水。木崇根希望，更多的人能对这面湖水给予关注。
专题统筹：王治
谁是“程海”？
“现在市场上螺旋藻产品，几乎都打着‘程海’的招牌，但可笑的是，我们走遍了程海，却找不到它们的养殖基地到底在哪里。”
由于是内陆封闭型湖泊，尽管是6月末的风雨季，程海依然一片宁静。偶尔几只飞鸟从湖面掠过，荡开片片涟漪。宁静的程海，显得与世无争，殊不知，它正在激起云南乃至整个中国螺旋藻市场的千层波浪。
到底谁的原料才出自程海？谜底就在这片宁静的湖中。
程海只有四个养殖基地
目前在程海的四个螺旋藻养殖基地，绿A公司是养殖面积最大、产量最高的企业。
程海位于永胜县中部，距县城46公里，驱车半个多小时便可到达。6月24日上午，记者来到了程海这个中国目前发现唯一能够天然生长螺旋藻的独特湖泊。
清晨的程海，还被一层薄雾笼罩着，但程海湖东面一片片被圈起的基地和厂房却清晰可见。“这就是螺旋藻的养殖基地。”永胜县政府副调研员杨文新向记者介绍，“目前程海边上只有四个企业有螺旋藻养殖基地。”以始建于1992年的云南绿A生物工程公司为起点，目前除该公司外，在程海有螺旋藻养殖基地的另三家企业分别是：丽江程海保尔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丽江格林斯通食品有限公司和丽江永胜天天螺旋藻生物工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杨文新告诉记者，去年8月之前，原本程海边上共有5个螺旋藻养殖基地，但后来有一家公司未完成相应的环保治污设施建设，被永胜县有关部门关停。
目前在程海的四个螺旋藻养殖基地中，绿A公司是养殖面积最大、产量最高的企业。据业内资深人士王云华介绍，绿A螺旋藻厂1992年7月建立时，以此前3000平米的中试生产基地为公司螺旋藻养殖基地，同年11月在此基础上扩建4万平米。1995至1998年间，该公司又投资1.8亿元对养殖厂进行二期扩建，到1997年，其养殖面积已达24万平米，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螺旋藻养殖基地。年产螺旋藻干粉达600吨，其生产能力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由永胜龙头企业永保水泥投资建设的丽江程海保尔生物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拥有12万平方米的螺旋藻养殖池，其生产螺旋藻藻粉的能力为150吨。成立于2006年的丽江格林斯通食品有限公司，在其成立之初收购了原蓝宝公司的基地作为自己的养殖基地，而永胜天天螺旋藻生物工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养殖基地也同样来自原蓝宝公司养殖基地。
四大基地原料大部分自用
这四家企业在程海养殖的螺旋藻原料基本是自用,少数卖给国外或大型制药企业。
在程海边仅有四个企业有螺旋藻养殖基地，可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螺旋藻生产厂家称自己的原料来源是程海？难道是这四家企业将在程海养殖的螺旋藻原料卖给了这些厂家？
据了解，程海最大的基地绿A公司的藻粉由于其优秀品质，一直被评为“世界顶级藻粉”，惟一的对外销售就是出口国外。
丽江程海保尔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殷丽川告诉记者，目前该公司年产螺旋藻粉150吨，以前60%对外销售干粉，40%用来自己生产产品。从今年开始，随着公司产能的提高，螺旋藻干粉80%用于生产产品，只有20%对外销售。据殷丽川介绍，该公司在选择销售螺旋藻藻粉的对象时，都是严格把关，目前外销客户主要是大型制药企业。
而另两家在程海边有螺旋藻养殖基地的企业——格林斯通和天天，其所产螺旋藻原料也基本是自用，且随着产能的扩大，自己养殖的螺旋藻藻粉还日趋紧张。
记者还了解到，目前程海年产螺旋藻粉1000吨，但市场上却卖出了2000多吨的“程海产”螺旋藻。
门槛低引发“程海”乱象
我国的螺旋藻产业处于起步和摸索阶段，有关部门还不能看到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准入门槛低。
很显然，在程海边建有螺旋藻基地的四个企业养殖的螺旋藻原料大部分拿来自用。那么，其他那么多的螺旋藻生产企业，其原料都是从何处而来？问题接踵而来。
“原料来源的出处就多了。”丽江程海保尔生物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徐青山告诉记者，上世纪初拉开螺旋藻发展序幕后，由于螺旋藻的保健特性被人们广泛认识，因此市场需求量非常大。一时间，螺旋藻养殖和生产在国内风起云涌，程海边上搞螺旋藻的一哄而上，全国一下子跳出100多家养殖螺旋藻的企业。1995年前后，可以说是螺旋藻原料的“鼎盛时期”，一吨螺旋藻干粉甚至卖到了29.8万元，是现在每吨8-10万元的3倍。“当时，程海边上养殖螺旋藻的比比皆是，不管你具不具备养殖技术和条件。”
据王云华介绍，养殖规模的骤增，让中国整个螺旋藻市场在1995年之后，藻粉原料一下子生产过剩。但当时尽管原料饱和，可螺旋藻的深加工产品价格不但没有下跌，反而因为人们保健意识的提高，有升高趋势，一盒螺旋藻加工产品甚至卖到了2980元。于是，很多人又改做螺旋藻的加工。还有另一部分原本从未养殖过螺旋藻的人，看到螺旋藻是个有利可图的产业，也纷纷步入到螺旋藻产品生产行列，甚至程海边上的一些村民也到处筹钱，花2、3万元买台压片机进行所谓的螺旋藻“深加工”，然后随便包装一下就出售自己“物美价廉”的螺旋藻。省外许多螺旋藻企业也纷纷借用“程海”之名大发“藻”财。
王云华向记者透露，在其他一些行业看来，螺旋藻这个产业利润空间诱人，但一些螺旋藻生产企业并不满足于这个空间。为了最大限度降低成本，赚取更多利润，有些企业甚至到福建、广东等沿海地区弄些藻粉来冒充程海的藻粉来生产，更有甚者，由于海带的腥味与螺旋藻的味道相差不多，干脆就拿价格低廉的海带粉来冒充螺旋藻粉。
“现在市场上螺旋藻产品，几乎都打着‘程海’的招牌，但可笑的是，我们走遍了程海，却找不到它们的养殖基地到底在哪里。” 杨文新对此哭笑不得。
从事螺旋藻产业的一些资深人士认为，目前形成的“程海”乱象，是由于我国的螺旋藻产业处于起步和摸索阶段，有关部门还不能看到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因此，准入门槛低，甚至一个家庭就可以搞螺旋藻产业。连锁反应，当时的混乱一直延伸到了今天。
投入差异 让正品很受伤
“这些手工作坊和黑厂家用最低的投入、最廉价的原料，以次充好，极大地破坏了螺旋藻市场。”
事实上，螺旋藻无论养殖还是加工，看似简单，其实是一项真正的高科技项目。
据专家介绍，螺旋藻是一种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其藻种培育、变异控制、乃至采收、干燥、灭菌，都需要高级的专门人才和设备。光是螺旋藻的养殖，螺旋藻中水分含量比牛奶还高，要脱水干燥，技术要求非常高。高温会破坏螺旋藻的活性成分，而自然晾晒干螺旋藻，不但容易吸附灰尘，而且长时间强烈阳光照射，会使螺旋藻中营养成分大量丢失。另外，螺旋藻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脱水干燥，就会腐烂变质。“绿A”引进的挪威非高温干燥设备，能够使螺旋藻在瞬间干燥，成品包装则采用铝箔复膜或密封保存，避免了光照、空气的直接接触，从而保证了螺旋藻中的藻兰素等活性物质和营养成分不损失。
除中国外，目前世界上发展螺旋藻产业的还有墨西哥、美国、泰国、日本等，但其企业数量仅仅是中国螺旋藻企业的1/30。为什么这些螺旋藻的高消费地区的螺旋藻企业数量如此之少？这主要是因为国外对螺旋藻生产准入门槛相当高，对深加工螺旋藻成品的检验极为严格，因此鲜有小企业涉足。
目前我省规范的螺旋藻生产企业，在技术方面的投入都非常巨大。据了解，绿A公司这些年来仅技术方面的投入，就已超过亿元。王云华说，“我们做了10多年的螺旋藻，知道螺旋藻无论养殖还是加工、生产，都是非常有讲究的。”据其介绍，仅养藻一项，就需要研究员每天对其进行观察，因为在螺旋藻中，常常会有杂藻混杂在里面，而有一些杂藻是有毒的。
格林斯通尽管建厂较晚，但在科技投入方面也是非常舍得的，仅其在永胜工业园区的一个厂房投资，便达到了数千万元。其余程海保尔和天天螺旋藻两家，同样也将工艺技术和设备放在了至关重要的位置。“只有产品品质保证了，企业才可能赢得市场，才能走得久远。”这是这些螺旋藻“正牌军”的一致观点。
而最令这些“正牌军”头疼的，是那些低投入、产品质量不达标却又打着“程海”旗号的崴企业。“这些手工作坊和黑厂家用最低的投入、最廉价的原料，以次充好，极大地破坏了螺旋藻市场。”王云华认为投入方面的巨大差异，让“程海”正规军很受伤。因为消费者在服用了质量不达标的螺旋藻产品，对包括正规的螺旋藻产品在内的整个螺旋藻行业都产生了怀疑：服用螺旋藻是不是对健康有益的？
“消费者对螺旋藻、对程海的不信任，对于整个螺旋藻产业而言，是最要命的。”几乎所有螺旋藻正规生产企业都这样说。有人甚至断言，长此以往，螺旋藻将步当年普洱茶乱局的后尘。
永胜抱负 螺旋藻养殖厂整体搬迁
永胜已提出一个思路：找一个对程海环境没有影响的地方统一建设基地，将螺旋藻养殖厂整体搬迁出去，构建统一排污处理系统。
程海之于永胜，是生命的依赖。因此在永胜，从平民到政府官员，都形成了一种共识：保护程海。
对于永胜而言，1985年的那次发现不知是福还是祸。因为24年后的今天，程海湖的水质已从过去的Ⅱ类降至现在的Ⅲ类，水质的变化，虽也有降雨量偏低、森林覆盖率低、环湖居住人口多、养殖银鱼等方面的因素，但调查表明，程海最大的污染源，是养殖螺旋藻的工业废水。遗憾的是，在付出巨大代价的同时，螺旋藻这个在外界看来“大有油水”的产业，却没有给永胜带来多少好处：由于在程海周边养殖螺旋藻的企业深加工基地大都在永胜之外的地方，因此这个“肥差”没给永胜的GDP做出太多的贡献.
有人说，程海的螺旋藻产业是典型的墙内开花墙外香，永胜是在为他人作嫁衣：钱被别人赚走，污染留给自己。面对这一尴尬，永胜如何突围？
保护程海已成永胜共识
近十多年来，永胜县委、县政府始终没有不顾环境承载能力片面追求GDP的增长，没有在程海湖畔建设任何一个工业项目。
程海边各螺旋藻养殖基地的环保意识也越来越到位，在排污治污方面的投入力度也空前加大。
从永胜县城到程海的路上，常常能看到“保护程海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这样的标语。“保护程海，在永胜干部群众中已形成共识。”永胜县委常委、副县长周开举对记者说。
程海湖在云南九大高原湖泊中排名第四，它同时也是永胜人民赖以生产、生活的资源。“正是因为程海对永胜来说至关重要，所以永胜历来将对它的保护，放在一个非常高的高度。”周开举向记者介绍，近十多年来，永胜县委、县政府始终坚持不违背客观规律，盲目追求经济发展速度，始终没有不顾环境承载能力片面追求GDP的增长，没有在程海湖畔建设任何一个工业项目。反观县情，永胜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其财政年收入多年来徘徊于3000万元，直至去年才达到了1个亿。“回顾历史，永胜并没有为此后悔，反倒越来越深刻认识到在程海周边没有建设一个工业项目是最明智的举措。”
周开举告诉记者，在程海的生态保护上，永胜可说是作出了最大努力。近十余年来，永胜先后实施了天保工程、退耕还林、湖滨林带和农村能源替代建设四大生态治理工程，湖区森林覆盖率由原来的12.7%增加到现在的36.7%；通过建设沼气池、开展测土配方施肥工程、强化农业标准化生产和产业结构调整，农业面源污染控制效果明显；同时实施了永胜县城排污管网二期工程建设，县城垃圾处理场、污水处理厂、程海湖周边垃圾处理等工程；程海湖周边基础设施也不断改善，为程海湖保护奠定了较好的基础。
另一方面，点源污染作为程海最大的污染源，永胜近几年进一步加大环境执法力度，有效得到控制。仅以去年因排污不达标被关停的云海螺旋藻养殖场为例，永胜县程海保护的执法力度便可略窥一斑。而其他四家螺旋藻养殖场根据县政府和环保部门的要求，完成了排污在线监控，完善了相应的污水处理设施和雨污分流系统，制定了应急预案，推行了清洁生产审计。
此外，永胜还加大了程海湖保护的宣传力度，认真组织开展了环保专项行动，对七彩云南保护行动目标责任书进行了细化，将工作任务和责任分解到各相关单位。程海湖保护的法制化进程也在不断加快，1995年出台的《云南省程海管理条例》后被修订为《云南省程海保护条例》于2007年正式实施，由“管理”到“保护”，旨在突出以保护为主的立法宗旨，并在内容上强化了保护的规定及处罚措施。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程海边各螺旋藻养殖基地的环保意识也越来越到位，在排污治污方面的投入力度也空前加大。所有企业都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保护程海不仅仅是政府的事，也是关系到企业生存的根本问题。因为一旦程海的水质受到影响，不再具备螺旋藻的生长条件，那么，企业就会垮掉，整个中国的螺旋藻产业都将毁于一旦。
一系列的努力，让近几年程海的保护取得了明显成效：程海水质长期保持在了Ⅲ类标准，2007至2008年有四个月甚至保持在了Ⅱ类水质。水质下降的势头基本得到了遏制。在聚居人口众多，生态恶化、投入不足、县域经济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永胜对程海的保护有今天的状况已实属不易。
永胜苦衷：为他人作嫁衣？
“永胜把螺旋藻这个儿子养大了，能挣钱了，挣来的钱却全部带到了媳妇家。”王春祥自嘲。
“程海具备非常好的工业开发条件，但一直以来，永胜守着这个好资源按兵不动，能够耐得住寂寞。如果当初对工业项目乱批一通，这里支一个厂房，那里设一个点，那就不会是今天这个程海。总体而言，程海的水质一直保持在三类，这已经是不错的了。永胜对于程海的保护是付出了代价的。”永胜县经济局局长王春祥对此不无感慨。
但是，开发螺旋藻之初，养殖的低门槛及无序化，加之周边人口众多、森林覆盖率低、降雨量低等一系列因素，程海被污染已是事实。
“十几年前，我们喝的都是程海水，在水里扔个东西，落到十米深的地方都能看清楚，海里的鱼味道也是鲜美得很。”在程海边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李回想起当年程海鱼的美味，不禁咂了咂嘴。“现在，湖水的水质下降了很多，人们早就不敢再喝湖里的水，改喝自来水了，程海鱼的味道也是今非昔比了。”记者看到，程海的水尽管不算浑浊，但要看到10米以下，已是不可能。站在湖边，从螺旋藻养殖基地飘来阵阵腥味。
然而，令程海周边的居民想不通的是：永胜为螺旋藻产业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但这个产业却没有给永胜带来别人所想象的巨大的财富，永胜人民的生活也并没有因为这个产业的发展改变多少。
原因归根结底在于：在程海湖畔拥有养殖基地的四个企业，加工却都在永胜之外的地方。此外，螺旋藻由于是一个技术含量高的产业，其养殖很多程序都靠设备及技术，因此用工非常少。绿A螺旋藻厂那么大一个养殖基地，所有员工也就180人，而其中永胜人也只占到了一半。
“永胜把螺旋藻这个儿子养大了，能挣钱了，挣来的钱却全部带到了媳妇家。”王春祥自嘲。
对于永胜县政府一直以来对螺旋藻产业给予的支持，有企业用一个词形容：感动。但感动归感动，出于市场定位等各方面的考虑，加之螺旋藻深加工的技术要求也很高，将建好的加工厂毁掉、集体搬迁的代价难以承担。“我们公司高层也在努力为永胜当地多做点贡献，2006年我们在永胜和丽江都成立了分公司，负责整个丽江的销售，在一定程度上对永胜给予弥补。但出于公司战略考虑，公司的市场主要是昆明及省外，加之各种物流和技术支持很难在永胜实现，因此目前没有将生产基地也放在永胜的计划。”绿A相关负责人表示。
永胜正着手进行两大规划
要保护程海，首先要解决源头问题。其次是螺旋藻养殖基地整体搬迁工程。
那么，对于螺旋藻这样一个付出多回报小的产业，永胜县在其未来的发展版图上，将其放在一个什么样的地位？永胜又如何在这个产业中占得一席之地？
“虽然螺旋藻目前对永胜的贡献不大，但螺旋藻作为云南的优势生物资源，程海的螺旋藻产业肯定要发展，不会因为出现了一些问题就止步不前，因噎废食。”周开举非常肯定地对记者说。
并且，永胜更加明晰了今后保护程海、发展螺旋藻的方向。周开举告诉记者，程海从1779年断流之后，没有外来水源，因此，要保护程海，首先要解决源头问题。目前永胜已提出程海引调水工程，这一方面可以彻底解决程海的断流问题，而且可以解决永胜南片生产、生活上的用水问题。“但是，任何的举措，都要规划先行。”据其介绍，目前永胜邀请了有经验的规划设计单位参与到规划中，正着手进行两大规划：一个是程海湖水资源规划，这个规划预计在8月前完成；一个是程海湖水环境保护和水污染防治规划。
更大的计划和动作还在后面。目前永胜已提出一个思路：螺旋藻养殖基地整体搬迁工程。找一个对程海环境没有影响的地方统一建设基地，将螺旋藻养殖厂整体搬迁出去，在这个基地中构建统一排污处理系统。排放的污水经过处理达标后用于农田灌溉，既不污染环境，同时又让农民受益。在统一的养殖基地建起来后，在永胜境内建立统一的螺旋藻加工企业，从而促进永胜加快发展。
人们对程海的认识仅停留在螺旋藻的层面，然而永胜县县长木崇根对程海的理想远不止于此。木崇根告诉记者，尽管目前交通、人流等方面来看，外部条件还不成熟，但从程海的先天条件和潜能来看，是适宜发展旅游的。丽攀高速公路修通后，从永胜到昆明、攀枝花的交通半径都在两个半小时至三个半小时之间。程海完全有可能发展为丽江的后花园。
但理想和现实总有差距。光是螺旋藻基地整体搬迁一个项目，其概算资金就需要7个亿。很显然，要实现理想，永胜这个国家级贫困县有着难以承受之重。
